3 ? 第 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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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第 3 章
◎你不就是張今彥嗎◎
孟春最終請他吃了頓夜宵。
夜市大排檔。
出門之前，張柯特換掉了那件稍顯正式的襯衫，穿了一身運動裝。
他絲毫沒有要客氣的意思，直接坐上了孟春的電動車。
到了地方，詢問過她的口味後，刷刷的點了涼菜、素菜、肉菜、粥，還有一盤烤串。
兩人選了個角落坐下。
夜晚的風依舊潮濕悶熱，像是來自雨林中的霧氣。
“明天可能有雨。”張柯特拆開一雙筷子遞給她。
孟春沒接，從一旁的筷籠裏抽了雙，“啵”的一聲戳開餐具薄膜，“我不出門。”
張柯特也不在意，將筷子放回筷籠，提醒：“洗的東西記得收。”
她今天洗了一大堆東西，凡是能拆下來的布都扔洗衣機裏過了遍水。
床上那些被褥趁著中午的時候拿出去曬了曬，也算是收拾了一番。
孟春“嗯”了一聲算是回應。
張柯特瞥了她一眼，恰逢服務員上菜，他倒了杯汽水，朝孟春晃了晃。
她頓了頓，搖頭。
菜上的很快，木桌擺得滿滿當當。
玻璃杯輕點木桌，張柯特意思著敬了孟春一杯。
她停了半晌，到底還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這家店味道很好。
北巖好像就沒有難吃的地方。
無論是她剛到時的疙瘩湯，還是白天的小籠包，又或者是現在的大排檔，都有著很鮮活的味道。
這好像是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地方。
旁邊空的桌子坐了人，煙酒味順著風飄過來。
張柯特摸了摸口袋，翻出幾支棒棒糖。
他順手遞給孟春一支，“吃嗎。”
孟春看了一眼，奶白色的包裝紙，荔枝味。
她搖了搖頭，盛了碗粥。
張柯特挑挑揀揀，留下了那支荔枝味的，剩下的又一股腦塞進了口袋裏。
包裝紙拆開的瞬間，孟春聞到了一陣濃郁的甜香。
這個糖一定很甜。
他吃得沒什麽耐心，幾下咬完嚼碎後，就咬著根空棍低頭玩起了手機。
孟春抽了張紙巾，剛想問什麽，就見旁邊的人忽然站起了身。
張柯特解釋：“去個洗手間。”
孟春“嗯”了一聲算是回應。
剛剛吃的那塊肉有點鹹了，她倒了杯水。
忽地，有水珠落在胳膊上。
孟春楞了一下。
店員匆忙支起雨棚，各處都是奔波的腳步聲。
孟春回過神來，放下水杯就往外跑。
電動車還在外面。
雨棚很快架了起來。
下一秒，雨又快又急地落下。
孟春正打算沖出去，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。
“電動車推到後院車棚了。”
是張柯特。
孟春一怔：“謝謝。”
張柯特松開她，順勢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，“你車筐裏的，順便拿過來了。”
孟春低頭看，是一把雨傘。
上午買電動車的時候，店裏老板送的，被她扔在車筐裏，一直沒拿出來。
“認識路吧？”張柯特指了指外面的長街，“直走，看到路口左轉，再走一段就是後門了。”
孟春問：“你不回去？”
張柯特一臉無所謂，“雨小點再說。”
孟春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麽，轉身朝裏面走。
張柯特在後面喊她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結賬。”
“我付過了。”
孟春硬生生停住腳步。
一轉身，張柯特又剝了個棒棒糖。
見她看過去，他頓了頓，遞給她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吃嗎？”
孟春再次拒絕。
依然是三兩下咬碎，就低頭玩起了手機。
孟春也沒動，盯著雨出了神。
空氣中漫起了泥土的味道，混雜著大排檔的煙火氣，雨聲嘈嘈切切，人聲交談熱烈，只這一角安靜的過分。
冷不丁的，張柯特開口：“你不回去收衣服啊？”
孟春依然沒動：“等你。”
“嗯？”張柯特擡頭，“那傘遮你一個人剛好。”
孟春只說：“幹不來這事。”
張柯特笑了一下，收起手機，“那走啊。”
回去路上，孟春問他要了收款碼。
張柯特小心翼翼的避著水坑，“幹什麽？”
孟春說：“下午的勞動費，和剛剛的飯錢。”
“不用，”張柯特說，“等你發工資了再說吧。”
孟春：“沒那麽拮據，請得起。”
“那就下次。”張柯特說，“下次你請。”
孟春還想說什麽，又聽他說：“或者，就當給過去買單了。”
孟春一頓，重覆：“給過去買單？”
張柯特點頭：“是啊，給過去那些混賬事。”
“你買得起嗎？”孟春火從心起，嘴比大腦快，“既然什麽都不記得了，就該好好裝死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刷存在感，懂嗎？”
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，孟春就有了悔意。
這話說的太沖動也太不體面了。
明明是她自己的問題，才會輕而易舉被他的一舉一動，三言兩語影響到心情。
她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藏好就算了，還對著他一股腦的說了個坦誠。
雨滴聲砸在傘上，嘈雜又錯落。
傘下卻一片沈寂。
孟春有些受不了這個氣氛，扭頭就走。
身後腳步聲緊跟而上，他似乎還嘀咕了一句：“走這麽快。”
孟春悶著一口氣，沒接話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”張柯特無奈嘆氣，聽起來難得有些正經，“在你來之前，我聽過你名字太多太多次了。那些人都說，讓我見了你趕快跑，但事兒不是這麽辦的。”
孟春沒回頭，語氣依然算不上好：“那你想怎麽辦？”
“我？”張柯特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，“我肯定認啊，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。”
“認？”孟春輕呵一聲，“你跑了以後被傳和其他女生有暧昧關系，這就是你說的你認？”
張柯特難得沈默。
孟春沒指望他能說什麽，也不太願意一直提這件事。
挺丟人的。
但她剛到北巖，於她而言，這是一個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地方。
偏偏在這裏，遇到了她最不想見的人。
她的生活本就一團亂麻，卻又遇到了這點火星。
幹脆，一點就著。
孟春又問：“他們都說什麽了？”
張柯特低聲：“逃婚？”
孟春沒什麽情緒的說：“沒說聯合兩家瞞著我籌備訂婚宴，結果訂婚當天那個女生生病了嗎？”
那個女生是誰，不言而喻。
這次的沈默持續到了單元門前。
張柯特收了傘，沒遞給她，只說：“傘壞了，明天賠你一把新的吧。”
孟春剛要回話，一轉頭卻看到他半邊身子幾乎濕透了。
她一楞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一路幾乎沒淋到什麽雨。
門外依舊雨聲陣陣，劈裏啪啦地砸著。
註意到她的視線，張柯特推了她一下，沒怎麽用力，只是把人轉了回去。
“回去了，困了。”
二樓而已，幾步路就到了。
孟春站在門前，掏出鑰匙準備開門。
聽到張柯特喊了她一聲。
一轉頭，發現他停在了拐角處。
隔著一小截樓梯的距離，背著光，她看不透徹。
“雖然我沒什麽資格，可能也沒什麽立場去說這句話。但是，”張柯特頓了頓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比較合適。
末了，他嘆了口氣：“但是，張今彥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。雖然我可能不配，但總歸是欠你個道歉。”
孟春低聲重覆：“張今彥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？”
張柯特：“不是嗎？”
孟春盯著那道身影，問：“你不就是張今彥嗎？”
“我？”
又是這樣漫不經心的笑。
孟春下意識攥緊了鑰匙。
他說：“我是張柯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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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你不就是張今彥嗎◎
孟春最終請他吃了頓夜宵。
夜市大排檔。
出門之前，張柯特換掉了那件稍顯正式的襯衫，穿了一身運動裝。
他絲毫沒有要客氣的意思，直接坐上了孟春的電動車。
到了地方，詢問過她的口味後，刷刷的點了涼菜、素菜、肉菜、粥，還有一盤烤串。
兩人選了個角落坐下。
夜晚的風依舊潮濕悶熱，像是來自雨林中的霧氣。
“明天可能有雨。”張柯特拆開一雙筷子遞給她。
孟春沒接，從一旁的筷籠裏抽了雙，“啵”的一聲戳開餐具薄膜，“我不出門。”
張柯特也不在意，將筷子放回筷籠，提醒：“洗的東西記得收。”
她今天洗了一大堆東西，凡是能拆下來的布都扔洗衣機裏過了遍水。
床上那些被褥趁著中午的時候拿出去曬了曬，也算是收拾了一番。
孟春“嗯”了一聲算是回應。
張柯特瞥了她一眼，恰逢服務員上菜，他倒了杯汽水，朝孟春晃了晃。
她頓了頓，搖頭。
菜上的很快，木桌擺得滿滿當當。
玻璃杯輕點木桌，張柯特意思著敬了孟春一杯。
她停了半晌，到底還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這家店味道很好。
北巖好像就沒有難吃的地方。
無論是她剛到時的疙瘩湯，還是白天的小籠包，又或者是現在的大排檔，都有著很鮮活的味道。
這好像是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地方。
旁邊空的桌子坐了人，煙酒味順著風飄過來。
張柯特摸了摸口袋，翻出幾支棒棒糖。
他順手遞給孟春一支，“吃嗎。”
孟春看了一眼，奶白色的包裝紙，荔枝味。
她搖了搖頭，盛了碗粥。
張柯特挑挑揀揀，留下了那支荔枝味的，剩下的又一股腦塞進了口袋裏。
包裝紙拆開的瞬間，孟春聞到了一陣濃郁的甜香。
這個糖一定很甜。
他吃得沒什麽耐心，幾下咬完嚼碎後，就咬著根空棍低頭玩起了手機。
孟春抽了張紙巾，剛想問什麽，就見旁邊的人忽然站起了身。
張柯特解釋：“去個洗手間。”
孟春“嗯”了一聲算是回應。
剛剛吃的那塊肉有點鹹了，她倒了杯水。
忽地，有水珠落在胳膊上。
孟春楞了一下。
店員匆忙支起雨棚，各處都是奔波的腳步聲。
孟春回過神來，放下水杯就往外跑。
電動車還在外面。
雨棚很快架了起來。
下一秒，雨又快又急地落下。
孟春正打算沖出去，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。
“電動車推到後院車棚了。”
是張柯特。
孟春一怔：“謝謝。”
張柯特松開她，順勢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，“你車筐裏的，順便拿過來了。”
孟春低頭看，是一把雨傘。
上午買電動車的時候，店裏老板送的，被她扔在車筐裏，一直沒拿出來。
“認識路吧？”張柯特指了指外面的長街，“直走，看到路口左轉，再走一段就是後門了。”
孟春問：“你不回去？”
張柯特一臉無所謂，“雨小點再說。”
孟春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麽，轉身朝裏面走。
張柯特在後面喊她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結賬。”
“我付過了。”
孟春硬生生停住腳步。
一轉身，張柯特又剝了個棒棒糖。
見她看過去，他頓了頓，遞給她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吃嗎？”
孟春再次拒絕。
依然是三兩下咬碎，就低頭玩起了手機。
孟春也沒動，盯著雨出了神。
空氣中漫起了泥土的味道，混雜著大排檔的煙火氣，雨聲嘈嘈切切，人聲交談熱烈，只這一角安靜的過分。
冷不丁的，張柯特開口：“你不回去收衣服啊？”
孟春依然沒動：“等你。”
“嗯？”張柯特擡頭，“那傘遮你一個人剛好。”
孟春只說：“幹不來這事。”
張柯特笑了一下，收起手機，“那走啊。”
回去路上，孟春問他要了收款碼。
張柯特小心翼翼的避著水坑，“幹什麽？”
孟春說：“下午的勞動費，和剛剛的飯錢。”
“不用，”張柯特說，“等你發工資了再說吧。”
孟春：“沒那麽拮據，請得起。”
“那就下次。”張柯特說，“下次你請。”
孟春還想說什麽，又聽他說：“或者，就當給過去買單了。”
孟春一頓，重覆：“給過去買單？”
張柯特點頭：“是啊，給過去那些混賬事。”
“你買得起嗎？”孟春火從心起，嘴比大腦快，“既然什麽都不記得了，就該好好裝死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刷存在感，懂嗎？”
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，孟春就有了悔意。
這話說的太沖動也太不體面了。
明明是她自己的問題，才會輕而易舉被他的一舉一動，三言兩語影響到心情。
她不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藏好就算了，還對著他一股腦的說了個坦誠。
雨滴聲砸在傘上，嘈雜又錯落。
傘下卻一片沈寂。
孟春有些受不了這個氣氛，扭頭就走。
身後腳步聲緊跟而上，他似乎還嘀咕了一句：“走這麽快。”
孟春悶著一口氣，沒接話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”張柯特無奈嘆氣，聽起來難得有些正經，“在你來之前，我聽過你名字太多太多次了。那些人都說，讓我見了你趕快跑，但事兒不是這麽辦的。”
孟春沒回頭，語氣依然算不上好：“那你想怎麽辦？”
“我？”張柯特漫不經心的笑了一聲，“我肯定認啊，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。”
“認？”孟春輕呵一聲，“你跑了以後被傳和其他女生有暧昧關系，這就是你說的你認？”
張柯特難得沈默。
孟春沒指望他能說什麽，也不太願意一直提這件事。
挺丟人的。
但她剛到北巖，於她而言，這是一個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地方。
偏偏在這裏，遇到了她最不想見的人。
她的生活本就一團亂麻，卻又遇到了這點火星。
幹脆，一點就著。
孟春又問：“他們都說什麽了？”
張柯特低聲：“逃婚？”
孟春沒什麽情緒的說：“沒說聯合兩家瞞著我籌備訂婚宴，結果訂婚當天那個女生生病了嗎？”
那個女生是誰，不言而喻。
這次的沈默持續到了單元門前。
張柯特收了傘，沒遞給她，只說：“傘壞了，明天賠你一把新的吧。”
孟春剛要回話，一轉頭卻看到他半邊身子幾乎濕透了。
她一楞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一路幾乎沒淋到什麽雨。
門外依舊雨聲陣陣，劈裏啪啦地砸著。
註意到她的視線，張柯特推了她一下，沒怎麽用力，只是把人轉了回去。
“回去了，困了。”
二樓而已，幾步路就到了。
孟春站在門前，掏出鑰匙準備開門。
聽到張柯特喊了她一聲。
一轉頭，發現他停在了拐角處。
隔著一小截樓梯的距離，背著光，她看不透徹。
“雖然我沒什麽資格，可能也沒什麽立場去說這句話。但是，”張柯特頓了頓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比較合適。
末了，他嘆了口氣：“但是，張今彥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。雖然我可能不配，但總歸是欠你個道歉。”
孟春低聲重覆：“張今彥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？”
張柯特：“不是嗎？”
孟春盯著那道身影，問：“你不就是張今彥嗎？”
“我？”
又是這樣漫不經心的笑。
孟春下意識攥緊了鑰匙。
他說：“我是張柯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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